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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吃什么了

    2016-05-08  |  苏心  |  微信号:suxin98498

    苏心:北国女子,专栏作者,流行期刊写手,新媒体编辑。驰骋职场,也热爱文字,追逐向阳花般的日子。关于职场,关于生活,关于婚姻,关于女人,我手写我心。微信公号:suxin98498。

     

     
     
     

    妈妈吃什么了
     

     

     

     

    今生今世,我最忘情的哭声有两次: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终。第一次,我不会记得,是听你说的;第二次,你不会晓得,我说也没有用。

                                                                                                  余光中《致母亲》

     

    炉子上炖着一只鸡,已经很长时间了,满室肉香。

    我坐在小板凳上,满脸深情地守在炉子旁边。我怕鸡熟了的那一刻,鸡腿都被弟弟抢了去。妈妈走过来,笑着说:“馋猫,去帮我买块肥皂,鸡熟了我会给你留一条鸡腿。”我无可奈何又恋恋不舍地站起身,飞奔跑去商店。

     

    买回肥皂,我赶紧看炉子上的鸡。妈妈已经端到一边,只等父亲下班回家吃饭了。我再不肯出去,一遍遍看挂在墙上的钟。

     

    从不干家务的弟弟,竟然帮忙摆好了碗筷。我心里鄙夷:“哼,这个贪吃鬼!”其实,我何尝不是。

     

    盼望的自行车铃声终于在院中响起,我欢呼雀跃:“老爸回来了,可以开饭啦!”

     

    母亲端上那只香喷喷的鸡。先撕下一只鸡腿,给了弟弟。又撕下另外一只鸡腿,递给我。父亲和姐姐也坐下吃饭,吃相饕餮。只有母亲,给每人盛上一碗粥,又给等在院内的花狗去喂食,省得它一个劲儿往屋里钻。

     

    等我们快吃饱时,母亲才坐下吃饭,碗里的肉已经见底了,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院中的小伙伴在呼唤我的名字,我放下碗筷,跑出去玩了。

     

    有鱼有肉吃的日子,大多是等外地上班的父亲,回家时才有。

     

    每次炖鱼,怕我和弟弟你争我抢,母亲总会给我们俩各自盛出一碗。可是,每次我都会说妈妈偏心,只疼弟弟不疼我。因为弟弟碗里的鱼,总是比我的多。

     

    妈妈一边嗔怪我没当姐姐的样,一边再夹块鱼肉给我。而此时,锅里除了鱼头和鱼尾,基本没有多少鱼肉了。姐姐吃得很少,母亲总说自己不爱吃鱼,父亲呢?我根本不记得了。

     

    妈妈吃什么了

    已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说的是我贪吃的童年。现在的我,对鱼和肉早已没有了丁点兴趣,一年不吃都想不起。

     

    偶尔聚餐的姐弟三人,经常为找一家不油腻的饭店,开车转过城市的许多街道。

     

    城东僻静处,开了一家素菜馆,听说喜食者众。那日,我们姐弟三人相约前往。

     

    一位身穿对襟上衣的女子款款走来,微笑着询问我们想吃点啥。我一眼看到菜单上的手擀素面,指着说,就来三碗面吧。

     

    有多久没吃这样的面了?十年?二十年?不,应该更久。自从有了面条机,已很少吃到手擀面了。

     

    小时候,为了这样一碗面,不知装过多少次病。我最爱装肚子疼,妈妈总会煮一碗香喷喷的手擀面给我补肚子,那是我记忆中最好的美食。

     

    热腾腾的面端上来了,手擀,葱花,酱油,香油,趴在面条上的荷包蛋。我贪婪地深、深、深呼吸,似乎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姐弟三人不再说话,只埋头大口吃面,仿佛又回到童年抢吃的岁月。

     

    妈妈吃什么了

    我们说起小时候。

     

    忽然,我想起一个问题:“那会儿竟顾着吃了,每次我和弟弟把鱼和肉盛走后,锅里好东西就不多了,爸爸和大姐还要吃,妈妈每次都最后吃。可是,妈妈吃什么了?”

     

    弟弟一脸茫然,他也竟顾吃了,丝毫不记得妈妈吃了什么。大姐幽幽地说:“每次你俩把大部分鱼和肉抢走,妈妈就让我和爸爸吃剩下的。而她自己,只用馒头蘸汤吃。”

     

    泪,淹没了我们的双眼,姐弟三人无语哽咽。

     

    妈妈,离开我们整整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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