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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利亚,传奇不再?!

    2016-07-29  |  猫眼看世界  |  微信号:ChentingPhoto
    叙利亚,传奇不再?!

     (战争前的帕尔米拉古城黄昏)

     

    如果你打开搜索引擎的图片页,输入“叙利亚”,会发现曾经展示自然风光、人文古迹为主的页面,现在充斥着废墟残垣,战火与尸首的照片,数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短短五年时间便物是人非。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阿帕米亚,昔日的列柱大道是否安好?)

     

     

    2014年,我走在华沙街头,一个关于战争前和战争中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的图片展览吸引了我的目光,炮火蹂躏下的老城让人触目惊心。之所以在华沙举办这个展览,因为这也是一座经历了战争之殇的城市,在二战中被德军夷为平地,感同身受吧,战争永远是人类文明最大的敌人。

    叙利亚,传奇不再?!
    (华沙街头的图片展)

     

    昔日的照片带我回到2009年的秋天,那一年,我刚刚开始每个月都在路上的自由摄影师和撰稿人的生活。对古国叙利亚的向往源于报纸上看到的一条旅游广告—丝绸之路上的“叙利亚传奇”,顿时让人浮想联翩。心动不如行动,约了三五好友收拾行囊赶赴中东。叙利亚的第一站便是大马士革,一座拥有四千年历史,享有“阿拉伯世界古文物荟萃地”声誉的古城,世界文化遗产。

    叙利亚,传奇不再?!

    (从约旦边境开车进入叙利亚,

    巴沙尔父子的照片很醒目)

     

    傍晚,我站在大马士革城郊萨利希亚(Salihiyah)的山顶上,注视着山下璀璨的灯火,宛若九天银河落地,这或许是中东最迷人的夜景之一了。两年后,我看着电视上老城熟悉的街道挤满了示威的人群,夜幕下的城市因为宵禁寂静索然,灯火不再阑珊。马克·吐温曾说过,“大马士革目睹了历史兴衰成败的帝国王朝,曾经看过上千个帝国风干了的尸骨。”现在又要见证多少无辜人的尸体?

    叙利亚,传奇不再?!

     

    七年过去了,我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大马士革老城,只记得古宅深巷中,随处可见青铜廊柱、白色尖圆顶带有浓厚伊斯兰风格的建筑,浴室茶馆、旅舍食店、集市商铺,碎玛瑙般玲珑剔透地散落在青石路上,足以让摄影师血脉喷张。然而曾经颁布保持城市旧有风貌法令的叙利亚政府,现在却无力保护她不受炮火的摧残。

    叙利亚,传奇不再?!
    (大马士革老城城门)

     

    叙利亚,传奇不再?!

    伊斯兰教第四大圣寺-倭玛亚清真寺内)

     

    照片上,街头下棋的人们让人联想到老北京城的那份悠闲;大饼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新出炉的烤饼,这几千年来中东人的传统食品,香软筋道,非常好吃;大巴扎里,一位在很多中东国家都可以看到的“走卖红茶”的小贩迎了上来,杂耍般表演着倒茶的绝技,巨大的银色茶壶熠熠发光,可惜茶壶上插的不是著名的叙利亚玫瑰,而是一束鲜艳的假花,只听闻,大马士革,满城飘着玫瑰的暗香,据说保加利亚的玫瑰就是大马士革玫瑰品种,曾经多么浪漫的一座城!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位于欧亚大陆的十字路口—地中海和印度洋的交叉口,也是黑海和尼罗河的相交点,“丝绸之路”横穿叙利亚。因为丰富的古文明,她经常被描述为“世界上最大的小国家”,无可争辩地被誉为“文明的摇篮”。欧亚文化在这里相互交融,虽然是伊斯兰国家,但社会气氛宽松,当地人对外国游客也十分友好。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来到位于大马士革以南140公里,肥沃山谷之中的古城博斯拉(Bosra)。作为叙利亚第一个穆斯林城市,古城位于古商道的交汇处,也是昔日骆驼商队通往麦加的重要驿站,13世纪初成为萨拉丁之后的阿育布王朝的贸易和军事要塞。因为战乱,17世纪时博斯拉变得动荡混乱,朝圣之路也随之改道,古城逐渐衰落。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现在依然保留着公元二世纪时的罗马剧场、商业大道、市集、大教堂等,也是继帕尔米拉古城之后叙利亚的第二大古罗马遗址。坐在可容纳15000名观众的三千年前圆形剧场的石阶上,我想象着《一千零一夜》中的动人故事。这是世界上至今仍然保存完好的罗马大剧场之一,除了建筑材料选用异常坚固的黑色玄武岩之外,公元7世纪到11世纪中期的伊斯兰时期,将剧院改作堡垒,用土填埋,也使它免遭毁灭性的破坏。历经磨难保留下来,却在2015年12月22日的战斗中,剧场西院落遭受严重破坏,古城重要组成部分阿尤布城堡的部分建筑也遭到损毁,痛惜又无奈。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内战中遭受破坏最彻底的是著名的阿勒颇古堡Citadel。阿勒颇位于丝绸之路的最西端,北接土耳其,西部遥望塞浦路斯,从公元前2世纪起就处于几条商道的交汇处。这座城市在八千年前就有人类居住,作为兵家必争之地,阿勒颇在历史上曾屡经战事,相继由赫梯人、亚述人、阿拉伯人、蒙古人、马穆鲁克人和土耳其人统治。现在的阿勒颇仍保留着13世纪的城堡,12世纪的大清真寺和17世纪的宫殿,沙漠旅店及浴室。我记得非常清楚,城堡旁边就是著名的大巴扎。

    叙利亚,传奇不再?!(古堡俯瞰图来自网络)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古堡前的恋人,这一幕或已成为绝唱)

     

    阿勒颇似乎并不想向世人炫耀她的古老,是叙利亚境内最保守的一个城市。如此低调,却换来内战开始后第一个遭受炮火打击的厄运。2012年开始,当叛军第一次试图夺取这座叙利亚第二大城市的时候,阿勒颇城堡就成为了前线。这座伟大的城堡在今天的战争中依然被当作要塞和炮台,在好几个世纪前留下的军火库、地牢和宫殿的废墟中,政府军与对手展开激烈交战。曾被古时弓箭手们用来瞄准敌人的掩体,如今被叙利亚政府军的狙击手们抬着复杂的狙击步枪,瞄准着下方街道上的目标。这样的情景,就像中世纪从未结束。最近,叙利亚自由军已经被伊斯兰阵线取代,臭名昭著的伊斯兰国(ISIS)的圣战分子占领了阿勒颇东部的部分地区。

    叙利亚,传奇不再?!

    (炮火摧毁的城墙—图片来自网络)

     

    老城中大多数建筑或已土崩瓦解,战争究竟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大的伤害,无人知晓。我想起了在古堡台阶上遇到的那个可爱的伊拉克小姑娘,当时还感慨一番她与家人的流亡生活,现在流亡者换成了叙利亚人。

    叙利亚,传奇不再?!

    (甜美的伊拉克小姑娘,如今你在哪里?)

     

    叙利亚,传奇不再?!

     

    这些古迹中,最有名的当属帕尔米拉(Palmyra)了,公元前1世纪建立的一座集叙利亚、阿拉伯、希腊、罗马风格为一体的古城,1979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叙利亚的“沙漠新娘”。我只记得,绵延一公里的帕尔米拉大道,一条青石道路,通向古殿深处,两侧高大精美的罗马石柱气势恢宏,回廊上的阶石坚固依旧,鼎盛繁华的文明如今就积淀浓缩在这里了。走在石方铺面道路上,仰视着头顶上方横贯城空的天廊水道,一根根间隔10米的浮雕石柱,横托起沉重的青石水槽,槽下柱顶处嵌着华灯油座,石槽横悬在10米高空,相连成一条巨龙,偃卧在蓝天白云里,当年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的胜景仿佛依稀可见。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巴尔夏明神庙)

     

    帕尔米拉的废墟边有间不错的酒店,我们在帐篷里吃着烤全羊,抽着水烟,我甚至上去跳了一段肚皮舞。晚餐后,和同伴在月色下散步,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有它自己的故事,巨型石柱下射灯的光芒与头顶闪烁的繁星交织在一起,讲述着中东历史的一段辉煌,六年后,同样迷人的月光下,“沙漠新娘”却万劫不复:2015年古城的守护者、82岁高龄的考古泰斗哈立德·阿萨德(Khaled al-Asaad)被“伊斯兰国”斩首,罗马时期的遗迹巴尔夏明神庙(Baalshamin)也被极端组织炸毁,这或许是叙利亚内战发生以来最令人悲伤和愤怒的故事了。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传奇不再?!

     

    最后的回忆是关于克拉克骑士堡(Krak des Chevaliers)的,也是那次旅行中我的最爱。如今有关叙利亚的新闻中听到最多的便是叙第三大城市“霍姆斯(HOMS)”,许多激战在那里进行。而骑士堡正扼守着通往霍姆斯的交通要道,这是一座中东造型最完美的的军事城堡,也是十字军东征时代的典型见证,属于晚期罗曼式建筑。

    叙利亚,传奇不再?!

     

    历史上,在近两个世纪里,两大宗教阵营交战激烈,犹如磐石之固的骑士堡在这片狼烟纵横中保持完璧不失,超过150年的岁月中,至少击退了12次伊斯兰大军的围城。然而,现代军火却轻而易举地攻下了她。

    叙利亚,传奇不再?!

     

    我对政治没有兴趣,因为那是一个只存在利益,而没有黑白之分的地方。那些挑起中东纷乱的西方国家,是否曾预见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毁掉的是古迹,也是历史,人类不知道自己的历史,也就不知道从何而来,又该向何处去。炮火摧毁的不仅是叙利亚的古迹,也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

     

    叙利亚,传奇不再?!

    (叙利亚六处遭战争破坏的世界文化遗产)

     

    在当年“叙利亚传奇”的系列博文最后,我曾写道:看着孩子们纯真无瑕的眼睛,动人的笑容,我只有祈愿,愿战争和暴力不再让这些最美的面孔蒙上哀愁,愿饥饿和贫病不再使他们绝望,愿成人世界的纷扰不再令他们日渐冷漠,愿鲜花和微笑永远绽放在孩子们的心灵深处…生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不是他们的错。为了所谓的“民主和自由”掀起的战争,这样的代价是否也太大了些?

    叙利亚,传奇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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