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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我们沉默就令人不快,我们回答又让人怀疑

    2016-05-27  |  世相  |  微信号:thefair
    “你在想什么?”我们沉默就令人不快,我们回答又让人怀疑

     

    这是 新世相 的第 131 篇文章

     

    人在两种时候喜欢问对方“你在想什么”。一个是特别愤怒的时候,另一个是特别没有信心的时候。

     

    尤其是后一种时刻,沉默会显得有很多种可能,缺少了解,缺少自信去面对谜一样的沉默,就会猜测不说话的人心里其实在酝酿对自己不利的风暴,或者更可怕的,那种沉默背后的思考跟自己毫无关系。

     

    这都是有亲密关系的人最害怕发生的事。如果问出了“你在想什么”这个问题,基本上意味着局面已经失控,默契已经完全消失。

     

    这让保持沉默这件事变得也有些尴尬。这篇文章讲了沉默对人的意义,以及人在沉默的时候能够得到多少东西。本来,沉默是一个人很愿意享受的状态,什么都不说,甚至什么都不想。但城市生活越来越直接和袒露,人们越来越缺少那种“不需要说什么我就明白”的默契感,依赖反复确认来保持安全感。我们不得不去解释那种沉默:“我什么都没想。”

     

    这句话一般是真话,但听的人会更加恐惧。所以,城市里,沉默经常变成威胁,沉默的自由越来越少。

     


     

    沉默让我们令人不快,说话使我们变得可笑

    作者:赫塔·米勒  译者:李贻琼

    摘自《国王鞠躬,国王杀人》

     

    沉默不是说话中间的一段停顿,而是一个独立的过程。我所熟悉的家乡的农人,没有把使用词语变成一种习惯。如果不谈自己,就没什么可说的。一个人沉默的能力越强,他在场的影响力就越大。我从同室而居的家人身上,学会了用面部的纹路、脖颈上的血管、鼻翼的抽动,或用嘴角、下巴和手指的示意,来代替对词语的等待。

     

    一群沉默的人,彼此注视着他人各怀心事在房中走来走去。我们用眼睛而不是用耳朵倾听,这使人感到一种舒适的迟缓,内心的想法被拖长后分量愈加钝重。这样的重量词语无法提供,因为词语不会停留,它们在话语将完未完之际就已悄无声息。词语只能一个一个,一个接一个地说出,前面的一句话走了,才轮到后面的。而在沉默中,它们可以一起到来。那些被我们久已淡忘、甚至从未提起过的话语,都可以依傍其中。这是一种坚固的、自成一体的形态。而说话是一条线,需要将自己逐一咬过,再重新编织。 

     

    我们沉默着。祖孙三代同居一所房子,同处一个庭院,却擦肩而过。我们使用共同的物品,我们的心却孑然离散。如果没有倾诉的习惯,也就不需要用词语思考,不需要用说话提示自己的存在。这样的一种内心态度,是城市人不具备的,却是城市的大丽花所拥有的。习惯了这样的态度,就不会注意别人的沉默。大家根本不去考虑说话,只将自己锁进沉默中,用目光将他人环抱。

     

    城市人喜欢问自己亲近的人:“你在想什么?”我小时候没听到过这样的问题,也没听到过回答说“什么也没想。”这个结果往往不被接受,被人们理解为借口,试图转移发问者的注意力。我们喜欢假定别人总得在想点什么,假定他肯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却以为,人们可以“什么都没想”,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他正在想的是什么。在不用词语思考时,他就“什么都没在想”,因为他的思想无法用语言表达,不需要词语的轮廓。思想在脑中伫立,话语却飞走了。

     

    沉默躺着,躺在那里散发自己的气味,和我站在别人身旁注视自己的地方一样。沉默在花园中是金合欢的香味,或是刚刚割下的三叶草的气味,在房间里是樟脑或柜子上的一排榅桲味儿,在厨房则弥漫着面粉和肉味儿。每个人在脑子里驮着他的楼梯,沉默顺着楼梯上上下下。“你在想什么”是个突兀的问题。人人都有许多自己的秘密。

     

    ……

     

    我在欣赏植物的同时又害怕它们,这些毛茸茸的、爬行的、伸出细细的花茎、带着深深锯齿的扎人的叶子、扛着人头一样硕大果实的植物。沉默的头颅,脸上刺目的肉向体内生长,如南瓜和蜜瓜。它们期盼重量,却无法独自承载,只得张开四肢,匍匐于大地或爬上篱笆,避开果实的重量。它们身体脆弱,头伸进田地粗壮的脖子,或垂直挂在篱笆的木头上。我在乡村天天对着植物,看久了,教堂里的一句经文也变身为植物:“人人都承载着他人的重负”…… 

     

     一个夏日的傍晚,邻家男孩在墓地对我说:对死了的灵魂来说,世界比不上一块手帕大。晚上,当太阳的火焰熄灭,在黑暗来临之前,大人派我们去墓地浇花,因为花要在天凉下来之后浇。墓地的小教堂后面有一方水塘,蛙的鸣叫飞向天边。我们在水中晃荡水壶将它们盛满。拳头般大小的青蛙从沾满泥浆的叶子上重重摔进水塘深处,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入葬时泥土拍到棺木的盖子上,人们在自己的葬礼上,在棺木里,聆听头上传来泥土的最后一声问候。我们提着满满的水壶,望着那些与我们无关的墓地上生起的白色烟霭。花很快就浇完了。土地很渴。然后我们并肩坐在小教堂的台阶上,看有灵魂飞出的墓穴,交换各自的发现。我们默默地不说一句话,怕惊走了亡灵。我看到一个灵魂从空穴飞出,死者和外婆的儿子一样,牺牲在远方的战场。他的灵魂是一只瘦鸡。墓碑上写着:轻轻地,在远方安息吧。

     

    但我不会抛弃那些让我变成笑柄的记忆,不会在写作时弃之不理。我执意回望墓地青草,从它的背面,超越时间的距离将它拾起,通过虚构将它为词语裁剪得面目全非。穷人墓地的经历,在小说“心兽”中以各种方式不断地回归:“我们口中之辞践踏的,不亚于双脚对草地的践踏。沉默亦然。”或者:“青草存在于大脑中。我们说话时,它被割掉,沉默之时,它也被割掉。第二茬第三茬的青草随心所欲地生长。即便如此,我们还算幸运。”

     


     

    试着沉默地留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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