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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三日阳痿手记

    2016-06-04  |  饥饿  |  微信号:StarvingTime
    王大发收到美琪微信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半,微信很短,言简意赅,“想野合吗?”

     当时的王大发很大,已经不间断地在宿舍上空漂浮了两个多小时。他能看到三号路上蹲着一条摇尾巴的野狗,能看到有喝大的人站在路上尿尿。但他看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正躺在哪一张床上睡觉。这种全知全能的错觉最为瘾君子们所津津乐道,他们鼓吹这种状态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宇宙,这是胡扯。人们不可能通过宇宙中现有的东西理解宇宙,除非宇宙愿意让你这么干。无论大与不大,王大发一向这么觉得。

     收到微信的前几分钟,僚机说要下楼去取个东西。他们互相说了几句“能行吗”、“还可以”之类的屁话,王大发就放他走了。僚机飞走以后,也许是气流受到了影响,一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王大发找到了自己的所在。这是201563号的晚上,他正躺在远东夫人的怀里对着手机上疯狂刷屏的一个动图表情发呆。

     远东夫人是一张黑色的假皮单人沙发。在一次省际航班的旅途中包括王大发在内的机组成员们偶尔发现了她。当时他们正开着飞机在广州路上鬼转,本来说好了去书店,可是其实谁也不想去。远东夫人的出现使机组成员们欣喜若狂,它就端坐在人行道上,自带一种与环境不和的典雅。大家找到了让傻逼书店去吃屎的理由,愉快地把夫人空运回了圣地。

     显然,王大发没有听从朋友圈里传言不要轻易给物件起名字的建议。圣地里的很多物件都有自己的名字。远东夫人是其中为数不多中看又中用的。(同样是沙发,墙角那边的布考斯基光是被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它会被看散架。)毫无疑问,到了晚年,王大发会回忆起这位夫人,和在她身上虚度的大把美好青春。

     微信上,所有人都很兴奋,大家都在等待着十二点一到,相互祝福,发六毛四分钱的红包。王大发往远东夫人的怀里靠了靠,对着手机直抓头。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他和朋友们通过群聊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一进制语言。该语言的规则是,用一个扶着桌子微笑着摇头晃脑的大头小人表达一切意思。这是一张很魔性的动图,小人的嘴一开一闭好像在不停地念叨,咚噶咚噶咚噶咚噶……开始的时候,王大发只是毫无意义地刷屏,慢慢大家逐渐从反感到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王大发干脆把群二维码发到了朋友圈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大狂欢。在这里,任何信息一经发布都会立刻被咚噶小人淹没。咚噶小人是牛逼的,它把我们日常生活中一切以渴望反馈为初衷的行为都踩在脚下,尽情嘲讽。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我们情绪高涨。大家一边咚噶一边积极地举报此群,在原因里勾选政治敏感,乐此不疲。

     政治啊政治,是个心口不一的变态。无论怎样照它吩咐的规矩行事,它还是会以受奸为由永无休止地高潮。受政治的淫欲所感染,王大发收到微信时,正无可抑制的勃起。“想野合吗?”意思明确,简明扼要。王大发努力模仿正常人的思考过程,而实际结果不过是让脑子空转了一会儿,然后给美琪回复了一句,“Im okwhere r u”,准备出门。

     在此之前王大发从来没有野合过。不想做一件事情可以有很多理由,相反做一件事情则几乎不需要理由。出了小区,他看见三号路上真的有一只野狗在朝美琪摇尾巴,而尿尿的人已经不在了。美琪穿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对他说嗨。

     “猫猫,”美琪走过来捏了一下王大发的屁股,“我今天看了那个故宫的裸照,突然就很想野合。”

     “嘘。”王大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跟我说话。”

     “怎么了?”

     “我大了。”

     “你飞了?”

     “我现在不想说话。”

     “你傻逼吧,什么日子你也飞。”

     “你傻逼。什么日子你不是也……”

     “好好好,那想想去哪。冶园?”

     “太远,去不了。”

     “野猫家?”

     “好,扶着朕。”

     在宿舍小区的后面有一片草地树林,因为人迹罕至成了野猫的家,美琪带王大发去看过几次猫。有一次差点就干了,那次是因为他们在林子里发现了几张报纸,两人一致同意这是野合的男女留下的。但那次因为双方都很谦虚地表示兴致不高,就没干成。

     已经午夜了,但大部分的宿舍都还亮着灯。他们从草地往树林里走,王大发在前面,美琪提着裙子在后面跟着。因为下过雨,有的草皮是湿的,王大发的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湿吗?”美琪就停下来问。

     王大发没答应。走着走着,突然不可自抑地大笑起来。

     “你傻逼。”美琪以为他在笑自己。

     “不是不是,像不像《行尸走肉》,”王大发又带着点夸张地往前走了两步,“dead man walking…”美琪也笑了。两个人在草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说要是有人看见了会不会吓一跳?”

     他们扒开棕榈树叶,走进树林里一块只长草的地方,那里的草到人膝盖。美琪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表示找不到一个可以靠的地方。

     “你弯腰扶着树?”王大发建议。

     “不要。那样很难受。”

     “将就一下吧。”

     美琪白了王大发一眼,扶着王大发的肩膀脱掉了内裤。

     “有口袋吗?”

     “来我帮你塞嘴里。”

     美琪又白了王大发一眼,把内裤塞进了胸口里。

     准备就绪,王大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玩笑不光没有使自己放松,还把自己带到了放弃的边缘。大庭广众露体,这没什么难的。但要光天化日之下勃起,这可就挺不容易了的。况且现在很大,自己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小鸡鸡。别急,想想自己刚刚是怎么硬的。政治!王大发在心中默念政治政治政治,鸡鸡软得缩成了一团。

     “琪琪,我……”王大发不知道该怎么含蓄地表达自己硬不起来这个意思。美琪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她用手指尖不怀好意地戳了戳王大发的鸡鸡,皱着眉头宣布,“猫猫,你母掉了。”

     王大发本来还有些惭愧,听了美琪的描述忍不住拍着大腿放声大笑,后背朝下扑通一声倒在草地上。

     “傻逼,又嗨了。”

     王大发同意。他看见周围全是草,只有正上方一块是天。天是黑的,草也是黑的。顺着草,人也许可以爬到天上去。那里有星星,黑天的时候,它们是星星,到了天亮的时候,它们就会掉到草上来,变成露水。原来如此,王大发明白了,原来天是这样的小,还没有一根草叶长。

     王大发觉得屁股有点凉,想把裤子提起来,才发现美琪正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抽烟。王大发把自己的新发现磕磕巴巴地告诉了美琪,他原以为美琪听了一定会很感动。美琪侧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把手里的半截烟塞到了王大发嘴里,捋着王大发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哎,傻逼。”

     王大发很失望。他嘬了一口香烟吐向天空,好像一座烟囱。美琪穿内裤的动作几乎要把他的腿压断了。

     “你为什么老躲着我呢,我能吃了你?”美琪揉着王大发的小腿肚子问他。

     “你长得又一般。”

     “你知道说一个女生长得一般等于变相侮辱吗?”

     “你这么躁郁,我怕你哪天自杀了警察通过通话记录找我去问话。”

     “……我看朋友圈就知道你今天大了,本来想占你个便宜的,没想到大成这德行了。”

     “我挺清醒的。我记得我们今天还点蜡烛了。我用蜡烛写字,费了半天劲写了一个2+2=4。”

     “后来呢?”

     “后来一不小心把蜡烛碰翻了,地毯烧了一个大洞,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美琪笑了。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念诗了。”

     “念的什么诗,念给我听听。”

     王大发举起右手指向天空。

     “如果我们的铁骑继续前进,这个螳臂当车的歹徒,难道能够阻挡得了吗?”

     “这么一听还真是挺像诗的。有一种,与语义无关的美感。”

     “我们还考虑了把‘铁骑’替换成‘机器’、‘文明’,最后一致认可还是‘铁骑’最好。”

     美琪点头称是。

     “王大发。”

     “嗯?”

     “我不会再自杀了。”

     王大发听了不再说话。天空中没有一丝亮光,月亮没出来,星星也看不见了。周围唯一的光源是一些还没关灯的宿舍里的灯光。王大发想把手机掏出来看看时间,但又怕刺眼。二十六年前的这个时候,北京城里枪声大作。二十六年后的今天,他在野猫的家里与一个女大学生野合因阳痿而失败。可见每一天都是屠杀日,每一个走出蹲坑不冲水的人都形迹可疑,每一次关于生死的承诺都是一场盛装乱伦。一个自杀失败的人有资格放弃自杀吗?一个已死之人有办法笃信自己会再次成功吗?语义经不起深究,就像美感经不起品读。王大发想给美琪看看咚噶小人,突然树林外传来了锹声,好像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

     “你看,那里有个人。”王大发指道。

     “他在干嘛?”美琪张大了嘴问王大发。

     “掘坑呢!走,去看看。”

     “吓人!”

     “不要怕,如果他真是坏人,我们就装僵尸,肯定能把他吓死!”

     王大发拉着美琪走出树林,那个掘坑的人听到响动也停下了动作,拄着铁锹盯着他们。他的电动三轮车上躺着一条死狗。学校里的狗他几乎都认识,这条最近害了病,总乱叫唤,害怕它发起疯来咬人,药死了。此时,他看着一个步履蹒跚的怪物正拽着一个惊魂未定的穿黑色连衣裙的姑娘走出树林,考虑着是不是该走过去给它一铁锹。六月三日阳痿手记

     枪毙酒鬼

     枪毙流氓

     枪毙那个掉进水坑里的赌徒

     枪毙乞丐

     枪毙娼妓

     枪毙所有的小儿麻痹症患者

     枪毙那些沉默不语和喋喋不休的人

     枪毙同性恋和抽烟的人

     枪毙坠机者和手指上有茧的人

     枪毙干活不带安全帽的工人

     枪毙那些自以为是的尸体和

     自杀者们做低空飞行时的地勤

     枪毙图像和所有不注意收听新闻的人

     枪毙近视眼消灭不公从此

     马路上十二点的红绿灯闪烁七年不曾间断

     枪毙吧扣下扳机那个手持菜刀的歹徒和

     拒绝按时排便的少年非法出精

     枪毙他们的子子孙孙让天空的长河枯萎

     枪毙认为一加一等于二的人

     枪毙同意二加二等于三的人

     枪毙坚持三加三等于圆周率的人

     如你所愿也要枪毙持枪的行刑者

     所有这些劣种被野蛮淘汰的可怜虫

     枪毙所有不适应活着的人

     人类将不再有痛苦

     

    写于2015年6月 鹿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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