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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2016-10-09  |  CITYZINE  |  微信号:cityzine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既有礼貌的社交距离,也有毫无顾忌的亲密无间。不过,无论关系亲疏,有一些东西始终会制造尴尬、破坏气氛,比如打嗝与放屁。有趣的是,不是每个时代的人都会把屁简单视作不雅的行为。相反,一记屁弹,引来的居然是放声大笑?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周日荐文·039

     

    清风何故乱翻书

     

    by 邱方哲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人类排出的五谷之气虽然无色无形,却因为其气味和出处的不雅联想常被列入文明礼仪的禁忌之列。在西方的正式宴会上,打嗝和放屁都被视为粗鲁的行径;穆斯林认为放屁会破坏小净,必须重新洁净身体才能做礼拜。毛主席更是直斥赫鲁晓夫“不许放屁!然而翻开中世纪欧洲手稿,却能发现不少堂而皇之的放屁图乱入插画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在中世纪早期,放屁并不是一件多么不雅的事情。崇尚英雄主义的日耳曼人认为能放巨大的响屁是男子气概的象征。在维京人的神话中,天神奥丁的响屁更是有如五雷轰顶,能平地起旋风,显示他有多么强健;萨迦传说里的英雄甚至有以“霹雳屁”作外号的。反过来,排量小,气若游丝者会被认为是体弱无能。德语有个词Pimpf “小男孩,稚弱少年”的原意就是那些放不出像样的响屁(Pumpf)的人,在英语里的同源词 pimp 最初指的也是那些因为体格不够,只能在伐木营地挑挑水洗洗碗,顺便帮汉子找花姑娘的毛小子,到现代就演变成“皮条客”的意思了,总的来说是被蔑视的娘炮。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北欧神话中的主神独眼奥丁

     

    中世纪人们对放屁的取笑,不是因为肇事者把本该属于隐私的羞羞事情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排泄行为属个人隐私的概念还要好几百年才在欧洲出现——而是纯粹由于怪屁的音效和气味。人们嘲笑的是不寻常的屁的怪声和恶臭造成的滑稽效果,而不是放屁这个行为本身。十世纪的一首爱尔兰讽刺诗,形象地取笑了一位不幸在公众场合放了一个响屁的女士,还带押韵的:

     

    “有位乡下来的女士 / 她的名字在此不提,/ 她放出的屁声响亮,/ 好似飞石脱缰而去。”

     

    想想看中世纪的厕所是多么的简陋和暴露,人们光天化日下公开便溺,甚至连法国国王也不认为坐在马桶上接见使臣有什么不妥,人们对体液和排泄视作等闲,在日常生活中常常公开谈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雅和羞耻。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负责抄写手稿的僧侣也就不吝往书页的白边上添加几分热辣的调料。一个常见的主题是用后庭吹奏长号,比如这位在古法语诗歌旁边用屁股奏乐的仁兄,或者像下图那样高难度动作利用马屁,吹出更佳的效果!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至于僧侣们为什么要加进这些耐人寻“味”的图画,一种说法是抄写员像今天的程序猿一样,苦于每日单调的繁重劳动,无处宣泄的郁闷化作引人发噱的图像点缀在严肃无味的正文之间,形成对正统秩序的消解与反抗。

     

    如果说用肛门来吹号可能还有我们尚不了解的某种象征性含义的话,另一些露臀的手稿插画则毫无疑问是为了通过幽默效果来逗笑和挑战权威。暴露臀部和私处,英语所谓Mooning,在很多文化里都有双重功效:一方面引发旁观者哄笑,另一方面如果有明确指向,则构成羞辱和挑衅。日本古代神话里为了让隐居的天照大神重新为世界带来光明,女神天宇受卖命跳起了暴露的舞蹈,使得众神爆笑,天照大神才探出头来。古法语骑士传奇书上,抄写员别出心裁,让一双硕大的屁股里衍生出层叠缠绕的藤蔓图案,放在一页开头醒目处,钟爱英勇骑士的贵族淑女读到此时也难免掩口偷笑吧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大英图书馆藏的 Gorleston 圣咏经成书于 14 世纪,其中有不少妙趣横生的插画。在其中一页边上大写首字母伸出的花枝上赫然趴着一位裸体主教向一位光屁股僧侣祝福,仔细看僧侣后边还正在排泄。想象一下一个神圣的礼拜日早晨,主教沐浴焚香后打开圣坛上的崭新经书正准备向一脸虔诚的教众宣读,突然看到了这幅污图......那画面,太美。我想问一下那位作死的弟兄,您的坟头草该长成森林了吧?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僧侣抛弃了荣华富贵到修院里清修,不免要对世俗贵族的奢侈造作心存嘲弄。虽然贵族不时雇请抄写员为他们制作一些宫廷诗歌或骑士传奇的手稿,不厚道的抄写员会借机在不显眼处悄悄加料。隆吉永的雅克在1312 年写的骑士诗歌《孔雀誓言》当年可是文艺爱情类的头号畅销书。然而有位抄写员对书中一幅骑士淑女衣香鬓影优雅地下棋的图画出于某种原因心怀不满,在左边加了一个光腚大叔,对着满堂贵族撅臀挑衅。

     

    你为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放屁?

     

    中世纪流行的一篇奇文《所罗门王和马耳阔夫》讲述在圣经旧约里以智慧闻名的所罗门王一天在路上碰到一个丑陋畸形的侏儒马耳阔夫,不料后者极其机灵,与国王对答如流。所罗门王说一句饱含智慧的箴言,侏儒就回一句粗俗不堪然而也同样机智的俗语,例如国王说:“让你的脚步远离正在吵架的女人。”侏儒就说“:让你的鼻子远离正在放屁的肛门。”国王觉得侏儒的尊容不忍正视,侏儒就把屁股露出来对着他,假装用屁眼对他说话。这滑稽的一幕被记录在手稿上。

     

     

     

    放屁还可以是一项专门的娱乐表演。中世纪爱尔兰就有专门表演放屁取悦贵族的艺人,英语叫 flatulist 是也。13 世纪英国国王的税表上也有一位名叫“放屁人罗兰”的地主,拥有1.2平方公里的地产,而他每年需要向国王缴纳的全部税收就是在圣诞晚宴上为亨利二世表演“一次纵跃,一声唿哨和一个响屁”。想来罗兰的跳跃和放屁技能一定达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否则这税也交得太容易了!

     

     

     

    放屁表演直到现代都还有市场。20 世纪初法国有一位奇人,艺名叫“屁狂”(Le Pétomane),天赋异禀能够自由控制肛门吸气排气,不仅能随心所欲地放屁,而且能调制音高、模仿声音。其后继者还有现在英国的“甲烷先生”(Mr Methane)。最后推荐一本专门讲屁的历史的书:Valerie Allen 写的 OnFarting: Language and Laughter in the Middle Ages,读完真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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