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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享│卷珠帘,叹金莲

    2016-05-18  |  异见  |  微信号:yijian1000

    “其实有很多刹那都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如果那天你喝了那半盏酒,你就不会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更不会有西门庆在我生命中出现,更不会……”她的声音呜咽了:“嫂子我今生命苦,爱上两个不该爱的男人,一个令我心寒,一个令我心狠……我的身家性命也葬在这二位身上了……我不过是为了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贞节牌坊、伦理道德可以令那么多尘世中的凡夫俗子心惊胆战,包括打虎英雄,堂堂八尺男儿,竟不如一个弱女子敢爱敢恨!”

    ——魏明伦《潘金莲》

     

    当下宋江看视武松,虽然不死,已成废人。武松对宋江说道:“小弟今已残疾,不愿赴京朝觐。尽将身边金银赏赐,都纳此六和寺中,陪堂公用,已作清闲道人,十分好了。哥哥造册,休写小弟进京。”宋江见说:“任从你心!”武松自此,只在六和寺中出家,后至八十善终.....

    ——《水浒传》第一百一十九回

     

     

    思享│卷珠帘,叹金莲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枷,这里扯断玉琐。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这是鲁智深在杭州六和寺坐化时候写下的遗书。

     

    武松读了后,随即在寺中剃度出家守着鲁大师的灵位。直到80岁的某一天,他忽然梦见自己在一家酒店中,店外的酒旗子飘啊飘,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杀人者三碗不过岗”他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店小二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兄弟你可回来了,要不要喝三碗酒?你嫂子在前面景阳冈上卖炊饼,你喝完就去叫她回来吃饭。”

     

    他端起面前的酒,那酒是黑色的,如同药很苦很腥,如同砒霜掺了血。他心里忽然就明白了,他是“天伤星”下凡,他是行者武松,他要历遍人世间的所有苦难。

     

    水浒的最后几回,写的很乱,但是大的脉络还在。可惜,武松出家和鲁达坐化,太简略了,这样两个惊天动地的人物,最后的结果很奇怪。

     

    武松说的话不像武松(倒像鲁达)。鲁达不识字,他怎么会写颂子?鲁达明明有了一个遇林而起的颂子,不需要第二个。武松跟鲁达齐名,一样重要,一个颂子都没有,奇怪吗?那个颂子就是武松的。

     

    思享│卷珠帘,叹金莲

     

    我们来看第一个:“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第二个:“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

     

    “逢夏而擒”——生擒夏侯成;“遇腊而执”——擒方腊;“听潮而圆,见信而寂”——圆寂。

     

    武松对宋江说道:“小弟今已残疾,不愿赴京朝觐。尽将身边金银赏赐,都纳此六和寺中陪堂公用。已作清闲道人,十分好了。哥哥造册,休写小弟进京。”宋江见说:“任从你心。”

     

    “十分好了”这四个字是老鲁最喜欢说的,武松从来没说过。

     

    奇怪吗?不奇怪!武松跟鲁达一僧一头陀,是当时佛教子弟的形象。佛有无数种状态,他们是不同阶段的同一人。

     

    何谓行者?武松的一生——历经贪嗔喜恶怒,行遍悲欢哀怨妒。然后“寸草不留,六根清净;与汝剃除,免得争竞。”——鲁达出家时候说的。而他们两人的命运的转折,也是由遇见“金莲”开始的。

     

    思享│卷珠帘,叹金莲

     

    武松遇见的是潘金莲,他杀了金莲,离了“体制”成为囚徒。

     

    鲁达遇见的是金翠莲,他救了翠莲,离了“体制”当了和尚。

     

    何谓金莲?

     

    那时以女人的尖尖小脚“三寸金莲”为美,西门庆借着筷子掉了埋头去捡,立马抓住的,是她的脚。西门庆和潘金莲寻欢时,更是对那三寸金莲爱不释手,拿她的鞋子盛酒喝。

     

    如同当代的“丰胸”,一对波涛汹涌的mi mi就是性感!所以潘金莲有一双傲人的小脚,她就是情欲的化身!

     

    而在佛门中,莲花象征着清净高洁。在中国,莲花占有相当纯洁高尚的地位,在佛教艺术中,莲花与菩萨多有联系,那就是出尘脱俗的。但玄机就是这里:却是朵“金”的“莲”。

     

    《西游记》里说:金乃流动闪烁之相。所以这朵莲镀了金,就是俗世红尘最原始的欲望。

     

    南朝时期的齐东昏侯萧宝卷,宠爱一位姓“潘”的妃子,这妃子脚也是小巧。为了衬托出潘妃脚的漂亮高贵,齐东昏侯就在地上用金子镶嵌成莲花图样,让潘妃光着脚在金子镶嵌的莲花上面走,看的口水直流,号称“步步生莲”。他们这样快乐的玩耍了4年光景就亡国了,这君候被太监杀了,潘妃更是沦落为泥碾作尘。

     

    金翠莲呢?“潜幽泉以育藕,披翠莲而挺”——她是一朵青翠的荷花。
     

    如果她只是翠莲就好了,她却是“金翠莲”。这朵莲虽然出淤泥而不染,但是以后在红尘俗世里却被“金”染了一遍:典身,卖唱,做妾......

     

    鲁达的出现,只是推动着她在“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的身不由己,她的清秀气韵,在“金”之后不堪一提。

     

    潘金莲之死

     

    思享│卷珠帘,叹金莲

     

    谁能告诉我,在这个杏花香软的三月,小雨蒙蒙笼笼,柳丝牙儿尖尖,苞儿鹅黄,那紫石街边的二层小楼。那一犁春雨,半壕丽水。二楼冷清清的如花娘子,春雨楼头,红装娇娃。

     

    潘金莲,这小城三月的夜晚,你人生最后一晚的缠绵,你在想什么呢?

     

    她人生的最后一晚,跟她人生中的每一晚都是一样。

     

    欲望如火一样燃烧着,把她灼得遍体鳞伤,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她只好不停的幻想,幻想什么呢?她的回忆的美好的东西就是幻想,而那些幻想却没有真实的回忆去承载,她从来不知道天的爱情是个什么模样。

     

    她爱的,爱她的,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

     

    她翻开一本王婆茶馆里捡到的书——《金瓶梅》。里面有许许多多的女人,而其中一个,和她名字一样。她很好奇,她想知道书里的金莲有没有等到武二郎。

     

    这一天结婚的时候,武松在家中收拾停当,买了些酒肉,安排了菜蔬。那王婆子领着潘金莲过来,只见潘金莲身上穿着大喜的红衣服,头上搭着红盖头……

     

    武松飕的一声,抽出一把二尺长刀来,睁圆怪眼道:“婆子休得吃惊!自古冤有头,债有主,我哥哥性命都在你身上!你这老猪狗!若动一动步儿,先吃我五七刀子!”

     

    又回过脸来,看着潘金莲骂道:“你这淫妇听着!我的哥哥怎生谋害了?从实说来,我便饶你。”

     

    那妇人道:“好没道理!你哥哥自害心疼病死了,干我甚事?”

     

    武松一脚把桌子踢翻,左手揪住妇人云髻,右手匹胸提住,隔桌子轻轻提将起来,拖到灵桌子前。提起刀来,便望那妇人脸上撇了两撇。

     

    那妇人见势头不好,刚要大叫,被武松从炉内抓起一把香灰,塞在她口里,就叫不出来了。

     

    武松怕她挣扎,就按在地上,用油靴只顾踢她肋肢,再用两只手摊开她胸脯,把刀子去妇人白馥馥心窝上只一剜,剜了个血窟窿……

     

    金莲扑的把书往地上一扔,武大灵位前的蜡烛忽闪忽闪,窗外无星无月,房门半掩着,只看见黄木门边凭空现出一双苍黑的小手,骨节是较深的黑色——仿佛是苍白的未来里伸出一只小手,在她心上摸了一摸。

     

    金莲知道她是要死了。她扶着胸口站起身来,僵硬的膝盖骨克啦一响,她里面仿佛有点什么东西,就这样破碎了。

     

    潘金莲的尸

     

    思享│卷珠帘,叹金莲
     

    “那妇人就星眸半闪,两只脚只顾登踏。武松口噙着刀子,双手去斡开他胸脯,扎乞的一声,把心肝五脏生扯下来,血沥沥供养在灵前。后方一刀割下头来,血流满地。”——潘金莲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婚房里。最后,武松一刀割下潘金莲头来,把心肝五脏也生扯了出来,用刀子穿着,插在后楼房檐下。”

     

    武松这汉子端的好狠也。可怜这妇人,正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日无常万事休。亡年三十二岁。但见:手到处青春丧命,刀落时红粉亡身。七魄悠悠,已赴森罗殿上;三魂渺渺,应归枉成城中。好似初春大雪压折金钱柳,腊月狂风吹折玉梅花。这妇人娇媚不知归何处,芳魂今夜落谁家?

     

    古人有诗一首,单悼金莲死的好苦也:

    堪悼金莲诚可怜,衣裳脱去跪灵前。

    谁知武二持刀杀,只道西门绑腿顽。

    往事看嗟一场梦,今身不值半文钱。

    世间一命还一命,报应分明在眼前。”

    ——《金瓶梅》第八十七回

      

    想一想,紫石街,小潘人头的鲜血一滴滴下来,浸染了街上的石头,时间一长,血变成紫色,所以叫紫石街。

     

    书中没有写潘金莲那句被抠出心肝五脏的无头尸体是怎么埋葬的,可以想象那是一句多么恐怖的死尸,当这句尸体被盖着白布抬出武大郎家时,露在外面的,是“瘦、小、尖、弯、香、软”的畸形历史,掀开尸布,里面的肉体既无头,也无心有人注意到,露在白布外面的那双小脚,是那个年代美妙绝伦的标志之一。

     

    潘金莲卒于公元1116年,马上要在赵宋王朝普及的缠足,缠断了女人的脚步,也缠住了男人的大脑。

     

    以后的王朝中,先秦的百家争鸣不再;魏晋的文人风骨不再;盛唐的开明胸怀不再,理学之潮兴起,八股之风吹来,直到公元1919年,中华文明的进步都像一个缠足的女人步履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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