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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2016-08-06  |  七毛  |  微信号:qimao0908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插画/Akira Kusaka

    文字 / 微博 @七毛是我

     

     

     

     

     

    1

     

     

    到云和县城的时候,我还处在懵圈状态。燥热不止,汗流不停。一堆破事,急需处理。同事却不管,拉着我就上了往坑根村方向的公交车。

     

    第一次来丽水,云和县城跟我北方老家并无区别。各种门面紧挨着,三轮车电瓶车小汽车塞满了街道。中国每一处四五六线小县城都是相似的,几十年如一日,悠闲自得,缓慢滞后。若不是项目推迟两天进行,我们宁愿在宾馆躺尸,打死也不会出来。

     

    山路十八弯,处处吓破胆。老司机带着三两游客,飞驰在陡峭颠簸的山地上。因为几天没合眼,我椅在靠垫上昏昏欲睡。直到看到窗外的青山白云,突然来了兴致。我们相视一笑,嘴里不约而同发出“卧槽卧槽”。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耳机里正好播到《即使回到记忆里的那天》)

     

     

    2

     

    下了公交车,走了两公里才到坑根石寨。这个只有176户人家的古寨,是观景必经之地,我们当晚就住那儿。寨子很小,家家户户的石屋依山而建。村里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这里还保留着原始居民的生活习惯,随处可见的田地、古井、牛马。

     

    有些人家把房子改造了下。一半改成宾馆,一半自己住。顺便自家烧饭给房客吃,也算低配版农家乐。我当晚住的那家客栈,就是本地老夫妻和儿子一起开的。

     

    也许谁都没有想到,浙南山区这片不知名土地,有一天会因为银矿资源得到朝廷的开发。从此,这里有了烟火气,男耕女织、刀耕火种的农耕生活开始了,并且延续了九百多年。

     

    我常年生活在北方,也没正儿八经出去玩过几次,老家没有高山,有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田地。长大后倒是江浙沪古镇的小桥流水见的多,但云和梯田这样的地貌,还是生平第一次见。粗犷、古朴、简陋。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竹林里的山路)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坑根村的石屋)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也不知道晒着什么)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三个小孩搬着石头砸水,溅了我一身)

     


    3

     

    傍晚,山里的温度开始降下来,我穿起拖鞋在寨子里转悠。山路高低错落,经过一间间土房、走过一座座桥面、跨过一个个石阶,然后迷路了......迷路不可怕,遇到坟墓才尴尬。

     

    等我抬头的时候,周围已经被墓碑包围了。赶紧收起手里的手机,不敢说话,快速往回赶路。边走边在心里默念:原谅我的无知吧,保佑你的子孙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与生俱来的害怕跟死亡相关的东西。石寨突然在我心里变得肃穆起来,我现在踩着的这块地下面,到底还埋藏着什么呢?他们生前有着怎样的故事?大概像每个凡人一样,每日每夜,忙着生忙着死,最后永久终结在一块不大不小的地下。

     

    人死了,就只剩下墓碑上的字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活着才是真实的,所有的名利,到头来都是虚的。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客栈门口)

     

     

    4

     

    客栈老板让我们过去吃饭,45块钱一斤土鸡,还不好吃,但也没法,大山上没有超市,连买瓶水都要爬到山下村头。我把饭桌端到门外,对着泉水溪涧。又点了一份雪菜竹笋,勉强下饭。就着夕阳和微风,也算难忘。

     

    “吃习惯吗?”胖乎乎的老板说话总是很慢,比较和善。

     

    “还不错啊。”我吃完最后一块鸡肉,点了点头。

     

    “等下有篝火演出,过来玩呀。”老板对我们发起了邀请。

     

    “好。”有热闹干嘛不凑。

     

    所谓深山古寨里的篝火演出,就是一群人围在一起烤火。山下白天四十度,山上夜里冻成狗。老板瓜子花生茶水伺候着,一圈人挨个唱歌。有个女生连唱三首情歌,唱得我心都特么要碎了,不想说话,盯着篝火发呆。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篝火呀)

     

    会唱歌的人真是美好啊,我不会。下一首,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即兴唱起了八十年代的老歌,不记得歌名了。女生唱完坐在边上,点了根烟,表情严肃,旁边的男人开始凑过去问她从哪里来。

     

    那晚的星星很亮,回来的路上听到蛙叫和蝉鸣,还有流水潺潺。我给上海的朋友录了段音频过去,他说:“行了,我老家每天都能听到。”

     

    是啊,我也很久很久没听过了。

     

     

    5

     

    第二天本来打算早点起床看日出云海,可我一觉睡到八点钟。等爬到七星敦观景台,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大太阳照得我快中暑。没带水上去,偷偷喝了几口山里的水。凉,爽。

     

    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人,有几次很想放弃,就这样下去吧,可来都来了,不然太可惜了。半走半歇到了上面。当大片云和梯田到我面前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我,突然想哭。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传说中,中国最美的梯田-云和梯田)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可惜来的时间不对,来晚了一个月)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这张已成手机桌面)

     

    夏天不是这里的最佳观景期,但在它面前,我还是觉得自己太渺小太卑微了。有很多风景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感叹的。

     

    当时在想,世界上那么多好看的东西,不走到远处,不站在高处,是看不到的。我是得有多努力,才能每天看风景啊。回去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写很多很多文字,带最爱的人来看最美的风景。

     

     

    6

     

    那晚星星很亮,也希望你在身旁
    (随处抬头可见)

     

    下山的路上,我们只是沉默,谁也不说话,往前走了很久。等回到工作状态,都不曾回想过几次。要不是翻照片,差点以为做了场梦。

     

    现在啪啪敲着键盘,第一次有记录的冲动。不知道以后还有几次这种机会。所以,每一次,我都要让自己记得。

     

    我想,旅行的意义,就是为了告诉自己,除了日常的周而复始,我们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山里的人想往外面走,外面的人却想到山里去。都被困在生活的围城里,逃脱不得。

     

    但还是要躁起来啊朋友们。如果有哪片土地让你无法平静,那就走进去,或者勇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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