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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则西和陈仲伟是怎么死的

    2016-05-09  |  王诺诺  |  微信号:misswangnuonuo

    我又转学长的好文了:P

     

    =====

     

    医院固然是生死交汇之地,但命运绝不该用这种荒诞的方式表达。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陈医生的遗容都会不可名状地揪心,那被利刃多次重创的面部已经完全塌陷,五官根本无法辨识。

    然而,竟然有人为此叫好。

    这是何其淋漓的鲜血,何其惨淡的人生。

     

    魏则西和陈仲伟是怎么死的

    论中外反差最大的职业,无过于医生。

    在美国,医生是平均收入最高的职业之一,同时也是最受人尊重的职业之一。但在国内,青年医生几乎是大城市里性价比最低的工作:高强度的劳动,重大的责任,并不优厚的工资,现在还有随时可能发生的身体伤害。

    这种反差有其历史的渊源。在西方,医疗职能一度由教会承担,而医学也是展示“神迹”、传播教义的利器。医生和教士的身份组合,使得这个职业自古就有特殊的社会地位。反观中国,古时候行医只是个营生,加之传统中医那不敢恭维的疗效,多年来并没有给这个社会群体赢得太多的尊重。

     

    魏则西和陈仲伟是怎么死的

    进入近现代,西方的社会理念迅速进化,民众普遍接受了“医疗乃公共服务”的观点。然而,在实用主义根深蒂固的中国,民众却始终认定医生是“花钱买命”的交易对手。

    “买服务”还是“买命”,一念之差,谬以千里。前者,若是医生执行了合乎规程的操作,便没有过失。后者,即使治疗过程毫无差池,只要不达预期疗效就是骗命——这便是医闹的逻辑基础。

    所以,在指责体制之前,大家是否应该先自省一下:在你心目中,医生提供的究竟是什么?

     

     

    性命是无法定价的,但是服务可以。那医生的服务值多少钱呢?去过公立医院的都知道,普通挂号费一般也就是几块钱。对应青年医生的阳光收入,要在北京买房就是个天方夜谭,体面的生活根本无从谈起——十年寒窗苦读,乃至于此。

     

    依愚见,这脱离真实价值的服务价格,就是医患关系的结症所在

     

    经济学里有个著名的模型,叫做柠檬车(lemon car,即质量低劣的二手车)。和医疗行业一样,二手车市场的信息高度不对称,卖方掌握全部情报,买方知道的非常有限。假设优质二手车值60000元,劣质二手车只值30000元,且买方无法辨识车品优劣,那么当市场指导价是40000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优质车主不愿亏本卖车,而劣质车主抢着招徕客户。最终,所有以市场价成交的车都会是柠檬车。

    经济学里把这种情形叫做“逆向选择”(adverse selection)

    公立医院不能拒诊,所以在扭曲的服务价格下,唯一符合理性人逻辑的解决方法,就是降低服务的质量:于是便有了过度医疗,收受红包,态度恶劣……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叫做逼良为娼。

    另一方面,如果这时候还有人抢着承包公立医院的科室,抢着在百度上打广告招徕生意,那他提供的必然是劣质的服务——莆田系看似和陈医生的惨剧没有干系,但其背后的逻辑却是一脉相承的。

     

     

    然而,医疗行业的逆向选择并没有到此为止。

    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一大批成绩优异的同学报考了医学专业,毕业后成为了各自领域的骨干。反观现在,医科招生分数逐年下降,著名医校学生专注考国外行医执照,青年医生潜心学英语准备技术移民。如此下去,或许不出十年,一大批庸医将占领中国的医疗市场。

    医疗服务的逆向选择或可迅速矫正,但医疗人才的逆向选择可能会伤及几代人。这个代价终将由我们的孩子、孙子们来承担。

     

    魏则西和陈仲伟是怎么死的

    “以药养医”制度的形成有其历史特殊性,在条件成熟之时本应废止。不幸的是,在几十年的发展过程中,这个体制已经造就了一大批既得利益集团,要动他们的奶酪何其之难。药商、设备商、经销商、医院内部、甚至主管部门,利益链环环相扣。改革需要付出多少生命才能推动,或许没人能够回答。

    有人说,贪欲无止境,医生阳光收入提高了,就一定会良心行医吗?确实,体制的改革不能保证道德的高洁——但是,若体制不改,我们连谈道德的基础都没有。逆向选择的漩涡终将把我们拉进道德的荒原。

    这颗制度的毒瘤已经浸染了太多鲜血,只愿陈医生和魏则西是它最后的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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