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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2016-06-15  |  喜喜见闻  |  微信号:Wanderlust_An

    每年的523日到612日是挖冬虫夏草的黄金时间。

     

    冬虫夏草又名虫草,是我国民间惯用的一种名贵滋补药材,其营养成分高于人参,可入药,也可食用,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它可以增强机体的免疫力,滋补肺肾,对肺癌、肝癌等有明显的抑制作用。

     

    如果你打开“百度百科”想普及下虫草的知识的话,你会看到从形态结构到药理作用,从鉴别方法再到选购指南,事无巨细的满满的列满了一大页;再加上网上传说的癌症患者在每年坚持吞下300根虫草后,活蹦乱跳的多活了好多年的事情,更让这小小的一根看似毫不起眼的草笼罩着特有的光环,关于它的传说也被说的更加神乎其神。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壮美的通天河山谷好似世外桃源

     

    目光投向叫做通天河的山谷,在这里有一个叫做云塔的村子,成为了大部分挖虫草的人们的落脚地。云塔,在藏语里是“无穷无尽宝藏”的意思,而老祖宗以它命名,足以证明了他的远见,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正生长着堪比黄金的冬虫夏草。

     

    云塔村近200平方公里,有1000多名在籍牧民,距离青海玉树的结古镇70多公里。还没有通水泥路,没有手机信号,也没有立在山巅的输电塔。翻过大山,进了村子就算真正的与世隔绝了。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窝棚的简陋超出了想象

     

    每年五月,云塔村的人口就会忽然增加两倍。来自青海、甘肃、宁夏和更远地方的人们,向着拥有最好虫草的三江源地区和更远的卫藏地区跋涉。在云塔的山谷中,这些陌生人会开始收集树枝,用石头堆起炉灶,拿出早已买好的塑料布搭建窝棚。每天需要祈祷的回回还会在靠近溪水的地方建起简陋的洗浴室,做每天祈祷前的净身。而今年66日提前到来的“斋月”——日出到日落间不能进食进水的规定,从体力和精神上都在考验着这些远道而来的他们。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挖草的人搭建的简易窝棚

     

    很快,几个用塑料布和细树枝搭建起来的简易窝棚已经完工:最外侧的是来自甘肃临夏的一群回回,一个村子的人,同姓马,相互之间不是叔侄就是兄弟,都带着点血缘关系。领头的老马是一个挖了20年虫草的“老炮儿”,整个河谷里的人都公认他是云塔村范围内挖虫草的权威——公庆沟里哪有虫草,哪的虫草个头最大,哪的草甸虫草最集中,哪条上山的路最快捷,这些无比宝贵又实用信息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天刚蒙蒙亮就出发去挖虫草的人们

     

    采虫草是一件非常艰苦且危险的事情,这也由舅舅带他入行之后,他带出了侄子、外甥等亲戚,却偏偏不愿意自己的儿子重走这条路的原因。2012年,他看到一个顶着夜色上山挖草的人,在手电微弱的灯光下急坠下山谷。“每年都会发生意外的事情”。他说。就在200公里外的阿尼玛卿,两个采草的甘肃人就因为碰到了山体塌方意外死了。

     

    老马临夏的家里有4亩盐碱地和5间新盖的房子,盖房的钱,是他挖虫草挣来的,他的老婆在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家里的一切都由他80岁的母亲打理。今年,村子里能走得动路的,能爬得了山的人,基本都离开了故乡,踏上了虫草之路。他们分成四路,一路安多,一路那曲,一路称多方向,而他则带了这些精壮的汉子又来到了云塔。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交钱后给到挖草人的通行证

     

    “今年挖草费又涨了。”他叹了口气。“去年的时候,每人一万元,今年涨到了一万二。”去年老马用20天的时间挖到了700根虫草,带到结古镇上蹲了三天,去除掉所有吃穿交通等成本,总共从虫草贩子手里挣了四万多元钱。

     

    山坡上的多吉和平措的家,老马再熟悉不过了。他亲眼看着多吉家从黑牦牛帐篷变成了土坯房,从土坯房变成了空心砖房,又从空心砖变成了小二楼。他也见证了多吉父母的婚礼,多吉和平措的出生。

     

    ***

     

    多吉和平措家的房子就建在公庆沟的沟口,这个二层小楼的楼顶上有两个卫视大锅,下层院子里停着一辆猎豹越野,上层院子里还有另外两辆。多吉和平措家不分白天黑夜永远灯火通明,因为电不花钱。他们的父亲自己出资在山下的小河里建了一个水力发电机组,这在藏区的其他地方简直不可想象。

     

    究其富裕的原因,是因为云塔村在村支书的带领下自创了一个虫草挖掘体系,他们把山谷划分成片,并且根据虫草的质量和数量在山谷中的分布,分别定价。想要进山挖草的,必须先购买“门票”才行,而且不管挖到多少挖没挖到,甚至不分年龄大小都要交,否则连村口都没有资格进去。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村委会刚刚收上来的门票

     

    距离每年一度的虫草开挖日还有两天了,村书记和村干部们正忙着统计今年收上来的挖草费。去年有3000多人到这里求发财,总共给村子创造了1400万的收入——这还不算村民自己上山挖虫草的收入。难怪,200平方公里的大山上长满了这种稀罕的物种,村子里500来个村民就是挖到死也挖不完。所以,他们欢迎这些远道而来的陌生人,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持。

     

    2008年之后,云塔村靠着虫草飞涨的价格,家家盖起雕梁画栋的“小洋楼”,户户买好车,还不忘学着城里人的样子加盖个“阳光房”,只不过被标榜成小资最爱的咖啡在这里换成了酥油茶;以前是年轻人纷纷外逃,只有老人和儿童留守,现在是外乡的媳妇削尖了脑袋想嫁进来,只为了能拿到本地户口,在这一年一度的挖草的日子能分上一份大大的好处。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村干部正在忙着清点数目

     

    会计家的十万一捆的人民币就是最好的证明,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整个沙发,摞起来得有半人高,少说也有三百多万。村里的几个干部就肆意坐在这些钞票上,用藏普有说有笑的聊着家常,手里还一刻不停的点着钱。虽然在东部沿海或者南方地区,虫草的生意可以让那些“草贩子”赚个千万都不在话下,但对这些基本没出过省的藏民来说,能花上几天的时间点完这些堆的哪哪都是的“毛爷爷”就已经相当知足了。

     

    村干部点好了钱,也到了虫草正式开挖的日子。

     

    ***

     

    老马的团队早已经是熟练作业了:他们趴着,像哺乳动物一样缓慢的用四肢向前爬行,扒开挡在前面的荆棘,用手指仔细的摸索着地面,不放过每一寸土地。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挖虫草必须匍匐前进才可以

     

    事实上,挖虫草是一项极其艰辛的工作,除了姿势累人之外,虫草本身生长的环境也是充满挑战的:它们生长在4000米以上的草甸,而草甸又多依附于悬崖之上,高海拔使得这里没有任何树木能得以生长,高原火辣辣的阳光焦灼着人们的后背,而山里阴晴不定的天气让刚刚还挥汗如雨的人们,因为突如其来的雪花纷纷套上棉衣。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妇女们在炸制油瓜。

     

    从清晨一口气就干到了晌午,大家纷纷停下来开始准备午饭。他们的午餐是一种青海汉民特有的食物——油瓜。从到达云塔村开始,老马团队里的几个青海妇女就开始在灶上忙活着。她们把整袋面粉倒在大铝锅里合成面团,用菜籽油涂抹之后“醒”上一段时间,一根根抻成麻花,像炸油条一样放在油锅里炸至酥脆。

     

    有时候他们也会吃面片汤,几个妇女架起铁锅,里面加入面片和一些油脂,改善伙食的时候也会往锅里扔进几片零星的牛肉或者羊肉。据说,第一次尝试的人因为味道的诡异而难以下咽。而这些人就着油瓜和咸菜丝,吸溜着高热量的面片汤,最后再以一壶甜醅茶收尾,让已经饿瘪的胃和紧绷的神经都可以得到片刻的抚慰。

     

    几个小时又过去了,老马和村子里的这些汉子从来没有抬头眺望过一下远方,四周巍峨雄壮的雪山、美到惊心动魄的通天河峡谷对他们毫无吸引力。在交了不菲的“门票”之后,虫草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老马不愧是“老鸟”,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他挖到的虫草领先其他人了。每当他挖到的时候,就会大喊一声——着(zhuo三声),散落在四处的村民心照不宣的纷纷聚拢过来,羡慕又眼馋的看着他。此时老马把镐插入地面,翻起草皮,从泥土中小心翼翼的拔出虫草,随后人群就会发出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的唏嘘声。

     

    然而老马也抱怨了起来,今年的运气远没有去年好,多半天已经过去了,他只“着”到了8棵虫草,而在去年这个数字为50。其他村民的运气则更差,有的站起来活动着腰背,有的抬起头望着天空发呆,有的则开始猜测也许和全球气候变暖有关……不过抱怨归抱怨,片刻之后,他们重又投入进去——不知冷暖,不问时间,不感疲惫,他们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往前爬行的姿势,如果说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停下来的话,那就是太阳落山凭借肉眼再也看不清草地为止。

     

    ***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展示挖来的“战利品”。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用牙刷仔细清理泥土,晒干后,待价而沽。

     

    老马的一群人和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基本同一时间回到营地,由于当日收获并不好,这让不少人没了什么说话的心思,各自坐在窝棚门口发呆。老马从口袋里拿出虫草,用牙刷小心的刷着虫草上的泥土,而他的“助手”,老马的侄子则双手托纸等在一旁,老马随后接过纸张仔细的包裹起来,放进夹克的内兜里。

     

    挖虫草的圈里也有一些心照不宣的规则,比如这些虫草永远不会离开这些人的内兜。因为一旦被偷被抢后,不可能再找回。一起来挖草的人虽然多少带有血缘关系,互相称呼叔、侄的也不少,还有的是认识半辈子的好哥们儿、好朋友,但一涉及赤裸裸的金钱利益翻脸的不再少数,而偷窃和资源抢夺的事情也没少发生,更严重的还会伴随着械斗和命案。

     

    云塔村的村委会给这些挖草人的一些支持中,组建“联防小组”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里地势险峻又偏远,本地年轻藏民就组成了这些联防小组的基本成员,用来管理这些挖草人。没有经过特别培训,也不属于国家编制,但是他们会领取一些村委会发放的“津贴补助”。正因为这个组织本身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出了事情,还是只能由这些挖草人内部自行协商解决。

     

    吃了和中午一样的食物后,窝棚里面的人们纷纷点上了灯,大家聚集在一起聊天打发晚上的时间。话题自然离不开虫草:“门票”又涨价了,“草贩子”收购虫草的价格跌了,今年收成也不行,到处弥漫着一股难以明说又悲凉的气氛。

     

    “妈的,要没我们这么艰辛的挖虫草,那些广东有钱人能滋补上身子?”一个年轻人恶狠狠地用脚撵灭烟头,有点不忿的抱怨道。

     

    冬虫夏草,这一场名与利的盛宴

    挖草人和草贩子正在讨价还价

     

    也有一些人持乐观态度:“去年虽然比不上往常,但是也还可以,今年没啥大灾大难,收成怎么也应该和去年持平,即使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九点半,大家陆续准备回窝棚睡了。汉民面向神山磕头,而回回则打开《古兰经》就着手电的灯光默念着。

     

    此刻,他们心中都有着美好的愿景,希望明天好运气能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多挖出一些虫草。

     

    (为保护采访者隐私,文中提到名字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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