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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银奇案:奸杀劫

    2016-08-29  |  法律读库  |  微信号:lawreaders
    白银奇案:奸杀劫

    为读者全视角刺探白银连环杀人强奸案                                                

    8月26日,白银连环杀人强奸案犯罪嫌疑人高某某(男,52岁,兰州榆中人),在白银市落网。此前,该案曾与其他9起悬案一起,被网民编纂为“天涯十大悬案”,一度成为中文网络流传甚广的“月经帖”。如此惊动全国的大案破获可谓大快人心,不过要想全面了解它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今天,读库君提供六大视角,帮助各位全面了解这个案件。
     
    白银悬案
     
    白银连环杀人强奸案,首案发于28年前。1988年5月26日下午5时,23岁女职工白某被害于白银市永丰街家中。警方勘验发现,被害人“颈部被切开,上衣被推至双乳之上,下身赤裸,上身共有刀伤26处”。
     
    此后至2002年,白银市又先后发生8起类似杀人强奸案。9案,作案人均是溜门入户,在被害人家里、单身宿舍或居住宾馆中,以异常残忍的手段强奸、杀害被害人,还用刀切割被害人生殖器官、乳房、耳朵、双手等。众多被害年轻女性中,年龄最小的仅有8岁。
     
    这一起连环杀人强奸案给当地及周边省市居民造成严重恐慌。据网传:
     
     
    “1988年开始的十六年间,在白银市区的邻里街坊间,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白银市出了一个杀人狂,这个杀人狂专门选择‘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子作为下手目标……恐怖的阴影笼罩铜城长达十六年,人们特别是女性,几乎个个谈狂色变,大白天几乎也不敢单独出门,孩子上下学都要家长接送,妻子、姐妹上下班也要等亲人护送,人们整日在一种提心吊胆的环境中工作和生活。”
     

    此案影响力之大,可以说是几近影响一代白银人的成长。

     

     
    白银奇案:奸杀劫

    另据传,“一西凉的哥们儿在白银法院实习,归来后大谈特谈白银市‘杀人淫魔’事件,故事内容和十八年前如出一辙”。
     
    六大视角
     
    视角一:警方作为
     
    案发后,警方从现场提取了嫌犯的指纹、DNA等信息,甚至绘制多幅模拟画像,但由于技术落后等限制,侦查工作一筹莫展。
     

    期间,内蒙古包头市又发生两起类似杀人强奸案件,作案手法、侵害对象等与白银9案极其相似。

     

    01年,白银连环杀人强奸案被公安部列为督办案件;04年8月,公安部组织专家会诊,将白银、包头两地并案,确定为甘蒙“8·05”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同年,白银警方向社会悬赏20万,希望能够获取有益线索,但未取得任何实质进展;15年3月,甘肃警方重启侦查,抽调精干专家,重点就嫌犯的指纹、DNA信息开展深入侦查;16年3月,公安部开展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对甘蒙“8·05”案展开新一轮侦破活动。直至近日,嫌疑人落网,供认不讳。
     
    纵观全案侦破过程,从88年案发,白银警方就面临着巨大压力。此后,作案手法相似、极可能系一人所为的杀人强奸案,一起接着一起,我们今天难以想象,警方在此期间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据传,白银警方曾对白银市区所有男性户籍居民录入指纹、抽血验DNA,但最终比对无果;而侦破此案,甚至成为老刑警们的终生夙愿。
     
    白银奇案:奸杀劫

    此前,也曾网传过一封参与侦办此案的民警写给凶手的公开信:“我始终没能抓住你,对于晚辈和被害者遗族来说,是一生的罪人。”
     
    视角二:网民反应
     
    大多数群众对案件得以侦破、亡灵得以告慰,大加赞赏,拍手称快。据媒体报道,“一些和受害人认识的、熟悉的人,在微信上用了‘泪流满面’这样的语汇。8月27日晚,白银市的鞭炮声更多了,许多人直到深夜还守在手机旁,不断刷新有关凶手的消息,想知道这个杀人恶魔更多的情况和信息。”但是,也有少数不同声音。
     
    其一,有网民质疑,时隔28年,公安机关破获奇案恐怕没那么容易,不会是找替罪羔羊的吧。 
     
    白银奇案:奸杀劫
     
    其二,有网民质疑,案件刑事诉讼程序尚未终结,此时公布案情、宣布“告破”“落网”、暴露嫌疑人真实姓名,是否有违刑事诉讼无罪推定原则和隐私保护?
     
    白银奇案:奸杀劫

    其三,有网民质疑,首案案发于88年,为何白银警方一直到04年才向社会公布案情。如果早一点公布案情,提高大家的防范意识,是否会避免后续悲剧?
     
    白银奇案:奸杀劫
     
    以上少数观点,读库君认为,目前案件刑事诉讼程序尚未终结,嫌疑人是否涉嫌犯罪也未经法院判决,从隐私保护出发,在新闻发布或报道中不暴露嫌疑人的真实姓名和相貌、不挖掘其亲属信息,确有值得肯定的一面。但质疑“告破”“落网”等用词,纯属吹毛求疵,这些都是侦查阶段的专属词汇,与“有罪推定”或“无罪推定”没多大关系,大概除了质疑者本人,很少有人把“告破”“落网”等这些描述嫌疑人到案的侦查词汇,等同于法院的定罪量刑。
     
    另外,“警方找替罪羔羊”,“为何04年才公布案情”,读库君就付之呵呵吧。当然,还有更奇葩的观点,比如,“时隔多年才告破此案,当年的办案人员是否应当担责”……读库君不一一罗列了。
     
    视角三:同村质疑
     
    据每日甘肃网报道,记者在采访嫌疑人高某某数位村民时得到反馈,“同村村民都不信他是杀人犯”。
     
    白银奇案:奸杀劫
     
    “破案之前,在当地百姓严重,高**就是许多外出打工人员中的一员,而且是‘混’得还不错的一员。”
     
    “8月27日晚,记者电话联系了该村数位村民,‘高**竟然是个变态杀人嫌犯’的消息早已在村子里传播开,许多村民对此消息都持怀疑态度。”
     
    视角四:疑影憧憧
     
    案件告破后,豆瓣爆料,疑似嫌疑人经常上网,关注网友讨论此案,且对自己的犯罪心理做了较为精准的分析。
     
     

    原文较长,不逐一截图了,有兴趣可关注读者,可点击链接关注。
     
    http://weibo.com/1916455854/E5xPZxCOt?refer_flag=1001030103_&type=comment#_rnd1472353721469
     
    这部分,读库君不予过多评价,有兴趣的可撰写技术分析帖,辨其真伪。
     
    视角五:悲伤岁月
     
    据新京报报道,此案死者家属多年来一直生活在痛苦的阴影下,“痛苦直到高某被抓的这一天,才稍微平息”。
     
    “1998年11月30日中午,上了一晚上夜班的崔某在白银市白银区家中被杀。根据警方通报,凶手是溜门进入作案现场。此案现场无伪装。崔某的妈妈第一个看到女儿被害。当天中午,她本打算去给女儿做午饭。看到命案场景,她几乎晕阙。”
     
    崔某弟弟接受采访时说:
     
    “刚出事那两年,我们家年年月月都会去白银市公安局问,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到后来,父亲去世,我们再没有去公安局问过这个事情。”
     
    (虽然不提)“但是我们永远忘不了她。”
     
    “我曾经一直在想,这个案子是破不了了,直到我老了,可能都破不了。”
     
    “前一晚知道消息,我母亲情绪一直不稳定,一直在哭。”
     
    “最开始我内心不敢相信。”
     
    新京报记者写道:“积压在心里18年的事情破了,崔某弟弟反而显得平静。”
     
    视角六:科学证据
     
    网传,案件告破依靠的是Y染色体上的DNA信息。具体是,白银警方在处理另外一起案件时发现,案件嫌疑人Y-DNA信息与“8·05”案嫌犯的Y-DNA信息相符。因为Y染色体在遗传过程中表现为“传男不传女”的特质,所以,警方断定,“8·05”案的嫌犯要么是该案嫌疑人,要么是与其同一家族的男性成员。循此线索,警方最终抓获本案嫌犯高某某。最后发现,两案嫌疑人系远房堂叔侄关系。
     
    大多数人并不了解Y-DNA检测,不少人以为,“8·05”案是首起成功应用Y-DNA检测技术侦破的刑事案件。事实上,从侦破过程来看,该案并非成功运用Y-DNA的典型案例,其间也没体现出Y-DNA检测技术的强大魅力。
     
    好友法医小慈给读库君讲了他读书时的一个典型案例,该案例系四川大学李英碧教授于2010年左右在法医物证学的课堂上讲授。
     
    凶案发生在四川偏远山区的一座山上。经检测现场血迹发现,嫌犯有Y染色体,系男性。但难题是,案发地附近有好几个村庄,男性居民近千人,若是对所有男性逐一进行DNA检测,那工作量和经济成本实在太大。
     
    当时,负责司法鉴定的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就启用了Y-DNA检测技术。因为附近村庄的人口只外流、不内流,当地男性居民基本可划归为几大姓氏家族。而根据Y染色体的遗传规律,每个家族的男性成员所携带的Y-DNA信息都是一样的,即都源于他们共同的爷爷,或者爷爷的爷爷。于是,鉴定人员就从几大家族中各挑选一名男性成员,检测其Y-DNA。结果,其中一个家族的Y-DNA就与嫌犯的Y-DNA匹配上了。也就是说,嫌犯必定是该家族的某位男性成员。这一下子就大大缩减了警方的筛查范围,随后案件迅速告破。
     
    以上是Y-DNA检测技术的典型应用案例,早在十年前就已被应用于司法实践中。一言以蔽之,Y-DNA检测技术就是在家族关系较为清晰的情况下,迅速靶定男性嫌犯所在家族,以此缩小筛查范围。
     
    回到“8·05”案,由于案发地系人口流行性较强、家族关系较复杂的城市,所以基本没有Y-DNA检测技术的用武之地,也才有了白银警方逐一检测白银市所有男性户籍居民DNA的无奈之举吧。可以说,此次Y-DNA检测技术的成功应用,并未发挥该项技术应有之强力,倒像是一次误打误撞式的胜利。不过即便如此,其魅力也可窥一斑。
     
     

     

    李永红教授点评:“株连”新解

    作者李永红,浙江工业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律师学院执行院长。

     

    学法律的人都知道,古代法律中有一个株连制度,即俗称的“一人犯罪,株连九族”。比如,在清朝雍正年间,礼部侍郎查嗣庭在江西主持科举考试时因考题中有“正”字和“止”字而被人举报讥刺皇上(此前不久,有一个文人汪景祺刚因文字狱被治罪,汪曾经写过一篇《历代年号考》的文章,认为年号带“正”字的皇帝有“一止之象”,当不长的),查嗣庭被下狱治罪,因查嗣庭病死狱中,雍正帝一边对查戮尸枭众,一边将查氏家族16岁以上所有男士予以诛杀,全部女眷和不满16岁男性予以流放。这就是传说中的株连九族。当然,现代法律实行罪责自负原则,已经不允许株连无辜。不过,不株连无辜虽是法律的要求,但并不意味着家人之间的犯罪相互之间毫无关联。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法庭刑事科学技术的进步日新月异。在刑事侦查中,如果你的家族中有一人曾经犯罪,那么同一家族其他人再犯罪时被查获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这种破案方法被称作“姓氏检测法”(Y-DNA比对法),其实就是亲子鉴定技术的精简版。就是说,如果你的家族中曾经有人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在办案过程中被侦查人员采集了血液样本,相关DNA信息被录入公安机关的数据库,而你实施犯罪时又在现场遗留了体液、毛发等东西,这些东西又被侦查人员作为检材提取,那么,虽然侦查人员并不知道是你作的案,但是,你在现场遗留的东西与你家族人员留在公安数据库中的DNA信息就会比对符合,这样侦查人员在查获你以前就已经知道了你归属的家族,也就是知道了你的姓氏。

     

    甘肃那个变态强奸杀人案,就是用姓氏检测方法破获的。在十几年时间里先后有11人被奸杀,公安人员虽然在犯罪现场提取了检材但一直没能破案。最近,这些现场提取的检材与一个因涉嫌行贿犯罪被监视居住的高姓男子血液样本做Y-DNA比对符合,因此,公安机关确定了嫌疑人是一个姓高的男子。再逐一排查高姓家族男子,发现前述涉嫌行贿罪的高姓男子的远房侄子高承勇有作案可能,经比对,其指纹与现场手印一致,因而锁定11起奸杀案的嫌疑人为高承勇,在被讯问时,高承勇供认奸杀11人。

     

    此事的启示是:要是你的家族中有一人曾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那么,你就永远别再实施可能遗留毛发体液的暴力犯罪,因为你可能躲过初一,未必躲得过十五,抓住你是迟早的事情。/::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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